当地时间本周四（12日）下午2点前，特朗普政府预计将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提交一份关于如何退税的详细计划报告。这份报告或许能让各方了解特朗普政府打算如何处理总量至少在1660亿美元的预期关税退款。
据新华社报道，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6日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提交的一份声明说，由于现有技术、流程和人力资源限制，目前无法按照该法院4日的裁定退还依据美国《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征收的关税。
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说，按照美国国际贸易法院裁定，该机构现在面临空前的退款工作量，现有流程和技术不适合完成这种规模的任务。该机构称，“有信心开发并使用”其报关系统新功能，优化关税退款及利息支付流程，并且正努力让新功能在45天后就绪。这意味着关税退款流程可能在4月底开始。
北京广问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管健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45天”应该是CBP在美国国际贸易法院程序中提出的预计开发新的“自动化商业环境系统”功能的工期。
“即使45天后，该功能可以立即上线使用了，也不是马上将IEEPA税款自动退给所有进口商。整个流程实施起来应该还会要求进口商在该自动化商业环境系统中，提交一份声明/申报、系统进行验证与核算、海关审核后、再自动清算汇总、最后才是美国财政部电子退款等步骤。”管健补充道，“中国出口商是没有权利要求退税的，除非已经在之前的交易里注册为登记进口商（IOR），并实际缴纳了IEEPA关税。”
想拿到“回头钱”不容易
美国最高法院2月20日公布裁决，认定IEEPA没有授权总统征收大规模关税，并把退税事务发给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审理。
美国国际贸易法院3月4日迅速裁定一起诉讼案，要求CBP在关税清算中不得依据美国IEEPA征收关税。这意味着，此前依据该法征收的关税需被退还。
根据流程，CBP将要求进口商向该机构提交受IEEPA关税约束的进口货物的详细申报信息。之后，CBP的“自动化商业环境系统”将验证每份提交的信息，并在取消IEEPA关税的同时重新计算应缴关税。根据提交的文件，该系统仍需CBP工作人员核实和确认退款，随后系统将按进口商和结算日期汇总退款总额。
不过，CBP随后表示无法立即做到。根据该机构的数据，截至本月4日，有超过33万个进口商依据IEEPA提交超过5300万个报关申请并预付或支付关税税款，涉及约1660亿美元资金。然而，目前33万余家相关进口商中，仅2万余家完成电子退税备案，大量退税申请因此被驳回。
该机构进一步表示，由于CBP人员必须核实所有退款申请，因此完成所有IEEPA关税的退款将需要超过443万人工工时，如果抽调人员进行全职退税工作将严重影响CBP的其他核心工作。
为此，CBP提出的应对方案包括开发“自动化商业环境系统”新功能，该功能预计45天内上线，可节省超400万人工小时。
“换句话说：法院已下令退款，但实际发放退款的操作机制仍在构建中。”ArentFox Schiff律师事务所国际贸易合伙人金（James Kim）解释道。
按照国际贸易法院法官伊顿（Richard Eaton）的要求，CBP必须在3月12日把这份制定退税流程进展情况的更新报告交上去。
“3月6号，伊顿法官开了闭门会议，美国海关强调执行在现有技术上有难度，伊顿法官又发布指令暂缓执行该命令。”管健对记者解释道，“45天”不是法院明确给的宽限期，是美国海关自己提出来预计45天可以完成，法院则要求海关在3月12日下午2点以前提交准备相关系统进展的报告。
特朗普政府是否仍将上诉
不过，即便CBP按时上交退税流程改进计划，目前有报道称，美国政府仍有可能对伊顿法官指示CBP停止计算IEEPA关税的命令提出上诉，可能会将此案提交至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并给退税时间表增加更多不确定性。
而之所以“时间紧迫”是在于，通常进口商品的关税不会立即最终确定。相反，在CBP“清算”关税并将款项上缴财政部之前，报关单会保留约314天。一旦完成清算，进口商就无法再通过常规的海关更正来质疑关税支付，而必须启动更为复杂的申诉程序。
管健梳理道，伊顿法官3月4日发出的命令如下为：第一，所有进口记录在案且其进口货物受IEEPA关税约束的进口商均有权享受学习资源（Learning Resources）案裁决的利益；第二，对于所有受IEEPA关税约束的未清关进口货物，特此指示CBP在不考虑IEEPA关税的情况下清关这些进口货物；任何已清关但尚未最终清关的进口货物，应在不考虑IEEPA关税的情况下重新清关。
“目前争议焦点不在于是否退税的问题，而是怎么退税以及能够多快退税的问题。美国政府面临的技术困难，也不是法官一纸命令能解决的。既然法院命令已经暂停了，美国政府应该不会上诉，可能要等下一步美国政府推进开发新‘自动化商业环境系统’功能的进展情况。”管健表示，重点需要关注的是3月12日这份报告的内容，如果CBP说没有问题继续推进，保证45天完成任务，法官大概率会顺应海关的推迟做法,而不是强行下一个很难在行政上执行的命令或直接恢复执行3月4日的命令。
管健补充道，不过如果后续执行不顺畅，45天到期后，CBP或以各种理由推诿或拒绝执行，不排除法官会恢复执行相关命令，美国政府也有再去上诉的可能。
针对于退税流程启动时间，管健对记者表示：“应该不会很快。”他解释道，根据CBP说的45天，这意味着在2026年4月中下旬才可能具备“提交声明—自动重算—核验—电子退款”的技术条件。
“实际上，45天是否能出新功能也是存疑的，不排除CBP会反复地以各种技术理由，跟法官申请延迟新功能上线的时间。”他补充道，CBP也明确承认，即便系统就绪，实际退款发放需要多久并没有给出估算，而且规模极大，再叠加利息计算、核验、电子退款开户等因素，现实中更可能是“几个月”为单位推进。
“更关键的是，很多条目的退款权利与海关程序绑定：正常情况下CBP‘清算（liquidation）’往往在进口后约314天左右完成，而进口商对已清算条目一般只有180天窗口提出抗议来保留权利。因此，未清算/未最终清算的条目可能相对快一些，但已最终清算的条目可能会更慢一些。”管健表示。
不过，伊顿法官曾明确表示，除了已征收的关税1660亿美元外，现须连本带息予以退还。据报道，利息仍在累积，月均约6.5亿美元，若相关进口申报未能在年底前完成税款清算，估算累积利息将达10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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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迪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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